Friday, July 26, 2019

2019回国纪游----------乘高铁重庆北碚行(14)(全文完)


2019回国纪游----------乘高铁重庆北碚行(14)(全文完)








我们的观光车驶离院图书馆后,沿着校园环线向东驶去------朝这个方向驶去我当时也还明了,--------但观光车以后走过些什麽风景点,走过些什麽学院,不仅学院名我也记不清楚,连方向我也辨不出了。

我坐在车上随观光车转弯抹角地在校园路上行驶着,我脑里也没有想甚麽,脑子还完全被韵慧老师去世的消息所引起的悲痛情绪填满着,实在是再没有什麽心情去观光游览校园了。

我们的观光车只转弯抹角地在校园的路上行驶着。行驶了有十多分钟的辰光了,无心之间下一斜坡时在其左手一侧看见有一排新盖的温室。这当然是为农学院的师生从事农业科学研究搭建的。我看到温室外面有一些学生摸样的人正在忙碌着,我的意识才渐渐清醒起来,我知道我乘坐的这辆观光车已经驶到农学院地界了。

------若世间上有人不肯相信农业科研杂交水稻的伟大奇迹的创造者袁隆平院士半个多世纪前曾在这所农学院当过学生,毕业后默默无闻地从这里出发走向外面世界再创辉煌的话?这样的人我请他到这儿来,他立地便可以看见这项伟大的奇迹是如何被这里的师生们创造出来的。

你到温室里去看一看经过农学院那些师生们研究出来的这一项项的农业新科技难道它们不是一个个的伟大奇迹吗?温室虽是农作物品种的培养改良之地,但他们以此作为我们的农业科研基地,我想我国的农业今后的发展速度应该比世界上其他的一些先进国家的发展速度还快。

观光车离开了农学院后,从南向的二号校门驶向东向的一号校门来了。这时候司机抬手一看手表,恰好我的一个小时的包车时间到了。他把观光车停在东校门。我向他付了150元包车费。向他道谢后,下了车。他就将观光车向南边的二号校门开去了。
 
我从校园内密布的树林中走出校门来,站在街沿上雇了一辆出租车坐上,朝北碚旧城区驶去。不一会,我就独自一人在北碚旧城区的步行街上徜徉了。

北碚是嘉陵江畔的一座小城,因著名的抗战时期的爱国企业家卢作孚和抗战流亡此地的文艺界著名人士郭沫若,傅抱石云云而不朽。我向一位路人问去步行街的时代广场如何走,他指给我看一条路,要我顺着这条路朝前走就到了。

我走在这条路上看一些小街,小巷,大街和街道两边的建筑物,它们都因抗战时期流亡此地的著名人士而出了名。我不禁想起郭沫若先生《回忆录》中的一篇文章“雨”所描述的他创作的戏剧《屈原》抗战时期在北碚剧院上演时的情景。

原来是北碚在抗战最艰难时期多麼慷概地向来自全国各地的流亡人士提供了这一片安生之地。郭沫若--这位著名的文学家曾在他回忆录中披露不少抗战时期他本人及其他的一些知名人士在北碚生活的情节。

阅读他的文章引起了我对北碚许多的回忆。许多熟人的面孔,许多景象在我眼前轮流替换着。只有四十六年前十月中旬我第一次到达北碚西师那一天的情形,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下午五六点钟我就搭上出租车回到酒店,准备早点休息,因为第二天上午我就要乘高铁返回成都了。

第二天早晨,我起了一个大早。太早,酒店的好些旅客还没有起床。我盥洗了,下楼去餐厅用了早餐后。我考虑在退房之前还应该去哪里再逛一逛呢?北碚旧城区我昨天就逛过了,新旧两城区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我都不晓得我怎么会在临离开北碚之前突然想到要去北碚新城区逛一逛的?

我便走出了酒店,沿着酒店门前的一条大道步行前去新城区的步行街。我走了约莫20多分钟的时间就到了新城区步行街。我逛了一些商铺后,走进了新城区步行街上的一家商店花了58元买了两床纯棉的被套,而在成都如今却很难寻找到出售这样纯棉被套的商店了。

 
啊,而昨天我曾在北碚旧城区的一家大商店竟然花费了560元买了两床同样的纯棉被套,它们到底是真正的物超所值得我花费这么一大笔钱去购买的商品吗?还是不怕守着有出售同样的货物比它廉价十倍的商店就在近旁嘞,但我竟然没有寻找到。那是不值得去寻找嘞,还是浅薄的物质文明观让我不于去寻找嘞!啊,这难道不是两种物质文明世界观之间在进行着的一场较量吗?

我只是在整洁的北碚新城区步行街上走着,我不知道又转了多少弯,抹了多少街角。街上的情形倒还热闹,但有些热闹地方连旧城区内最不繁华的街道也怕还赶不上呢!

沿街都显得很清静,有的店铺竟还没有开门营业。有的街道上竟连行人都没有。我穿着一双耐克运动鞋,迈着坚实的步伐在平顺干净的新城区街道上走着。

我为甚麽执意要到北碚新城区来看一看呢?在没有听到我说出理由之前,我想,有多少朋友定会嘲笑我罢?朋友们哟,我要到新城区来并不是要来朝拜,也并不是要来看满街上徜徉着的俏丽女子的。我要到新城区来,是因为想来看这儿的一座我还从未曾见过的新城区。

我抬起手腕上带着的手表一看,时间不早了,这倒把我逼回旅馆了!我走到街边上雇了一辆出租车坐上驶回旅馆去了。不一会儿,我乘的这辆出租车抵达了我住的旅馆门口,付了车钱,我下了车,走进旅馆大堂,径直地去到电梯处。

乘上电梯回到我住宿的房间,我将收拾好行李后放进一只行李箱里,携带上行李箱乘电梯下到旅馆大堂,走到服务台退了我的房间,服务台女士同时还退了我100元钱的押金。

此时怕已经是早晨九点钟了罢?我提着行李箱从旅馆大堂里走出来,步行走下了酒店门前铺设的台阶,走到街边上雇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叫司机朝旧城区的长途汽车站驶去。不一会出租车驶过西南大学南大门,东大门,一直朝旧城区驶去。很快这辆出租车就已经驶在旧城区的街道上了。

我看见在好几处的街口上都修建了地铁站,但它们都和之前我在重庆市中区看见的地铁站是一样的。从这些地铁站坐上地铁6号线可直达重庆市中区,现在只有北碚旧城区才开通了与重庆地铁交通轨道系统相联通了的地铁路线。

起于北碚旧城区,止于重庆市中区的地铁6号线路,这段地铁线路很长,有30多公里长,从北碚地铁站坐上地铁6号线去市中区要行驶好一阵,才能到市中区地铁站。

出租车在旧城区驶了好一阵儿,才驶到长途汽车站的近旁来了。在一个转角处停了下来。我下了车朝汽车站里面走去,看见沿着汽车站的南侧停了一排客车,它们面对着汽车站通向大街的出口,靠近出口处停了一辆客车。

我走到汽车站调度室的近旁来了。看见一位调度员刚好从调度室对面走过来了,我凝视了她一眼,她急忙把头掉开了。她大约是看见我留着长发,穿一件旧外套,拖着一双穿脏了的耐克运动鞋,她便以为我是落魄在北碚的流浪汉,怕我给她添麻烦罢?

啊,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某女士哟!我只想询问你北碚至重庆西站的526路公交车几时开车。我迟疑了一下便开腔问她:----“请问调度员北碚至重庆西站526路公交车几时开车?”
她竟客气地回答我:-----“啊,北碚至重庆西站的526路公交车15分钟以后开车。”她顺手向我指了指靠近出口处停着的那辆客车。

我朝那辆公交车走过去,见已经有乘客排队站在它车门口等候上车了,我就排在他们后面。不一会,一位司机模样的中年男子嘻嘻哈哈地从调度室楼上跑下来了。他走到我们排队的车门口,打开了车门,对着我们大家说:
------“我们这趟北碚至重庆西站的526路公交车就准备要开车了,啊,10元钱一张票,现在请大家把零钱准备好,依秩序排队在车门口购票上车。“

他随即站在车门口开始卖票,我们都按顺序地走到他的身旁,购票后上车。司机售完车票后,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室开动了我们乘坐的这趟公交车朝市街上驶去,太阳光在北碚旧城区街道上空悠悠地照耀着,直接照射在这辆公交车的窗玻璃上。

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心里正美滋滋地默想着:------”啊,我今天至少是还没有遇到甚麽意外---------我可以准时乘上高铁平安地返回成都啦。----今天晚上我到家洗完澡后,就可以舒适地坐在家中客厅的沙发上观看中央电视台的节目了?“

但不幸的是竟遇到意外的不幸了,在午前十点钟的时候,我们乘坐的这趟从北碚驶来的526路公交车抵达了重庆西站。我下了车,将行李箱的拉杆拉出,拉着装有滚轮的行李箱走

我随人流一道涌出了西站。走到位于西站背后的售票大厅的一处售票窗口前 .将护照和钱递进去想买一张重庆西至成都东的高铁车票。出乎意外是当天所有运行的高铁车的坐票和站票都告售罄了。
------”为甚麽一切的高铁票都卖完了呢?“我问售票员。

--------”通常是在节假日期间都会遇到当天所有的高铁票包括站票坐票都告售罄了的情况。今天是清明节小长假的第二天踏上返程的游人和访亲友者不断增多,客流量开始大幅回升,导致高铁票和高速公路巴士票都一票难求了。“售票员回应我。

完全没有想到节假日期间高铁票会这麽难买。我懊悔自己当初为啥不在蓉城市内代办点买一张来回车票,想不到我这一偷懒行为如今会给自己带来这麽大的麻烦。

我怀着失望的心情转身离开了售票窗口朝厅外的广场走去,我站在广场上足足呆了七八分钟的时间,一直在考虑下一步该怎麼办?

在高铁车票售罄的情况下,重庆西站售票大厅外面的广场上,形成了一个票贩子,掮客和黑车拉客司机活跃的市场,无处不在的吆喝声,连连地在耳边鸣响,广场上变化着的光怪陆离的景象就好像在演戏一样。

票贩子,掮客,拉客的黑车司机在售票大厅外的广场上不断地吆喝着兜揽乘客,各色各样的人走过来,走过去的,形成了一幅热闹非凡的景象。

我依然站在广场上,焦急地等待着希望有人前来退票的机会,一位穿着时尚,操着一口本地话的年轻人走过来问我:
------“你要不要坐高速公路汽车去成都?”
------“是啊,我是要坐车去成都的。”
-----“现在高铁车票卖光了,就连高速公路巴士车票都卖光了,坐我们车去成都吧。”他说道。
-----“你要收多少钱?你的车在哪里?”
-------“一人只收150元钱。因这里不准停车,我的车停在站外停车场。离这里很近!,仅仅五分钟就能走到。走嘛,我带你去。”这位年轻人说道。

他伸过手来帮我拉行李箱。我们一走出西站,前面便见到一片大规模的地铁施工工地。我们沿着一条用建筑防护栏隔出来的路走,穿过工地,啊,这条路那里才了如那个年轻人所说的仅走5 分钟就能走到,而如今我们却已经走了20多分钟的时间了。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受这人欺骗了。

上了一道坡坎之后,突然又横过了一段铁路轨道,前面显现出了一条尘土飞扬的街道。右手的第一间房,在正门上方写着:“XX豆花饭庄”的字样。

那位年轻人告诉我:------“这个饭馆就是我们安排你们等待上车的地方了,你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等乘客凑齐了,车就开过来接你们上车出发前往成都。”

他引我走进了这家餐馆,朝最里面的一张餐桌走去,在它旁边选了一把椅子坐下等待。时而一位堂倌走过来问我要不要吃点豆花饭。我都一再以已经用过午餐为由而婉言谢绝了。

坐在饭馆里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的光景,仍不见有什麽动静,我询问那位掮客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为何要等这麽久的时间都不见有乘客和汽车来的踪影,他支支吾吾地说一些话来搪塞我。

这时候很不合事宜的一位身材高眺,长相漂亮的妙龄女郎走过来安抚我说:----“你再耐心地等一等吧,汽车很快就要来了!”我一听她说话的口音,象是成都附近的人。

我问她是哪里人,她说是都江堰市的人。之后我们套了一些老乡近乎的话语,交谈之后,我才知道她可能是这家饭馆老板的一位小三。
此刻时间已经不待了,我不能再这样傻乎乎地等待下去了,我不顾他们的一再挽留,毅然决然地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家饭馆沿着这条尘土飞扬的街道向西站走去。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折腾之后,我又回到了西站售票大厅,站在一处售票窗口前我迫于无奈地向售票员买了一张重庆北到成都东的当日普快列车票,票价98元。这趟列车下午5时从重庆北站发车,全程6小时,晚间11时才到达成都东站。

啊,回到家已经是半夜过后了!总觉得这未免过于让人感到太困顿了一点。我已经没有什麽更多的选择了,只能如此行事了。我自言自语说道。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售票大厅见对面大楼底层是高速公路巴士售票大厅。我高兴起来了,为好奇的心事所策进想去碰碰自己的运气,看是否能买到一张回成都的巴士车票。

我这一想法也很合时事的,到巴士售票窗口一询问,还真有票,花费98元买了一张到成都的巴士车票。这趟巴士220分钟开车。晚上7点过到成都。比那趟普快列车早了4个小时到成都。

这时离巴士开车的时间已经很临近了,仅有20分钟留给我去退火车票了。我急如流星般地跑到西站售票大厅退票窗口将刚才买的那张普快列车票递进去退票:
-------“这是我刚才买的一张票,我要退票。
------”按规定你这时来退票需要加收40%的手续费。“售票员很冷漠地对我说道。
--------”没有关系,你收手续费就收嘛!但你要快点,我坐的那趟大巴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开车了!我怕来不及赶上那趟车了!“

------“哎呀!我真犯傻,既然还有巴士车票卖,我为何还要去买这张普快列车票,坐这趟普快列车既费时,又费钱,还要半夜以后才能到家。坐大巴,我晚上8点钟就能到家了。这完全是不一样的情形哦。“

我的话刚说完,她就把票钱退给我了。我收了钱,赶忙放进衣服口袋里,拉着行李箱就朝位于对面那幢大楼地层的巴士长途车站走去。就差五分钟就要开车了,二十时十五分钟我终于踏上那趟去成都的巴士,朝我座位走去,发现我的座位依然不是靠窗座位。

我如法炮制上周六坐巴士去宜宾旅游时采用过的调换座位方法,我先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等座位主人来了再向他做解释,请他(或她)与我调换座位。

不一会她果然来了。我非常抱歉地对她说:---“我想坐你的靠窗座位拍摄车窗外的风景,我们俩能否调换一下座位?“她竟欣然地同意与我调换座位了,接着她便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

这位妙龄女郎。身材高眺,穿着一件颜色艳丽的名牌外套,秀发披肩;脚上穿的也是一双名牌的鞋子。前额分梳着一排刘海;长着一张秀丽的脸蛋,脸色有些红润,有些兴奋,从她那一双敏活的明眸里泄漏出一片伶俐的精锐。

巴士于二时二十分准时开车了。全程行车5小时,晚上7点过这辆巴士就抵达成都五桂桥长途汽车站。

就这样我2019年在国内乘坐高铁和大巴去各地旅游的三十天的生活便成为了一段永远值得我回味的过去。“(全文连载完)
 

(网路上的照片全是清衣江旅游途中所拍摄的)



云朵出生在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茂县的一个普通的羌族农民家庭。她的家乡离我的故乡成都很近。


云朵唱她自己作词曲的歌曲《羌笛怨》,唱出川西北草原的辽阔深远的气势。

她的高亢,嘹亮,婉转,甜美,清澈的歌声,再加上她的长相亲切,淳朴,自然,清秀的这些特点促使她成为了一位深受广大观众喜爱的一位原生态民乐歌手。

云朵加油!期盼你未来能够取得更辉煌的成就!






Wednesday, July 24, 2019

写给一名京师学堂女(1)


写给一名京师学堂女(1

此女长得稍矮像学徒,
相貌长得平常且不美。
常有豪言壮语脱口出,
我非京师大学堂武训,
私塾义校才赴京去读。


她的绰号叫京师学娃,
此女一旦要较真起来,
就像饮豆汁一样亢奋。


此女闲来常无事可干,
整天城里街坊翻是非,
除细心寻找花边新闻,
就是自编谎言愚自己。


她生活像磨坊的石磨,
整天围绕编俗语运转。
常玩这些无聊鬼把戏,
常沾沾自喜愚不可及。


劝此女诽谤之门勿走,
不要常自嘲喜欢独处,
其实喜欢处处凑闹热。

なことに、あなたは本当にかではありません。

Wednesday, July 17, 2019

2019回国纪游----------乘高铁重庆北碚行(13)









2019回国纪游----------乘高铁重庆北碚行(13
 
---- 啊,好香!银杏树花的香气!“
-----”是的,银杏树花。今年校园里开得挺多的。“
-------”怪不得刚才经过这里的时候就闻着。“
-------“师傅是第一次来西南大学游玩吗?”
------“不是的,我是文革时期曾在这所大学念过书的学生。“
-------”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事了。算起来,你是四十多年前文革时期曾在这里念过书的学生,你该是一位工农兵学员吧!“
-------”是的,我是工农兵学员。“
------“啊,文革时代有它那个时代的产物,工农兵学员就是属于文革时代的产物,他们进校时文化水平就参差不齐,部分同学学习基础相对较差,学识水平也不高,不喜欢读书,贪玩,同学们学习成绩也不见得全行啊!“司机带着藐视口气说道。

----“啊!小鸟是用不着人强喂食的,麋鹿是用不着披蓑衣御寒的,如果我们能让时光倒流回去把现在不行的人放回到文革时代里去不见得他就变成了能人了。学习不行的人不管放到哪里,放到那个时代,他都是学习不行的人。”我隐隐含着忿怒的语气说道。

-------“有知识的人不一定是从大学出来的,大学出来的不一定有知识。这些语言难道不是真实地再现了当时文革流行的语言吗?”我又补充说道。
啊,我想当一个人沉没在这样一种有偏见的感兴认识里面的时候,不管你对他说多少反驳他的话都是多余的。

啊!我心里又在想我该为我刚才脱口而说出的那些话感到有些后悔了,我说话口气是重了一些,怕他接受不了。但是他也太爱虚荣,太自鸣得意了,瞧他的脸上露出一副很看不起我们工农兵学员的样子。我心里对此感到很不是滋味。

但我转念一想人世间的一切都不会是尽善尽美的,现在流行着的说法就是,很多人都经历过苦难,但要做到从容面对,并且用豁达的心胸宽容对待周遭的事物----,大凡要让我们每个人都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容

 ...我想:------“算了吧,就由他说去吧,他爱说啥,就让他说啥吧,我绝不要把他说的这些话放在自己心上,只要自己不自寻烦恼就好。“

------”啊,这所大学那时还不叫西南大学而是叫西南师范学院吧。你读的是理科?“司机问道。

-------”不是,是文科。我学的是英语专业。“我回应道。

-----“啊,那你在这所学校读了几年书?“

-------”三年半。“
------“哦,哦,三年半!虽然你这一离开学校四十多年了,但总还有许多回忆留在这儿的了。“司机说道。

------”唉,让我讲我留在这儿的回忆?“我呢喃小声说。

我便回忆起197310月上旬我经原单位推荐上大学被录取后最初到这儿来上学时的情形,那时同学们彼此都觉得学校的生活很安适,在临开学的前几天,趁着这几天难得有的短暂空闲时间,我与新结识的几位同学整天流连于北碚城的街头,进饭馆,逛商店和游览书店,把学习之事暂时忘到脑后去了。

但在学校住上了三四天之后,我先是生出了一丝不安的情绪。我是嫌我没事可做,也是怕我将来学不好英语,更愁着如果我们专业课程安排一再遭到往后延长的话,那麼就存在有宝贵的学习时间遭浪费掉了的情况,不免会产生些疑虑出来。

我们因为刚到学校的时候产生的那股新鲜感,在兴奋几天之后,便很快就消失了,接着人也就变得沉默寡言了,一种苍凉的感觉浮泛在我脑海里,一种灰黄的菜色在我的脸庞上浮漾着。

无力的秋阳晒在我住的宿舍的窗台上面,这总好像给人增添了几分忧郁的情绪似的。有时我的精神所采取的总是按照这样的一种路径走。注意力分散在外界的时候,不是对任何人和任何事都感到莫名其妙地欢喜,便是和歇斯底里的女人一样,开始无谓地猜忌;

在课堂上学习的时候,我就会执抝地将注意力收回到自己的身上来。我们的学习其实又何曾给自己增添有多大的压力呢?我的能力并不是没有办法去求自己的学习能保持稳定地进步。

但我总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不愿脚踏实地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而我的物质欲望又不见得比常人轻淡。我所咀咒的资产阶级享乐主义,岂是一朝一夕地所能消灭的吗?资产阶级享乐主义不能立即消灭,我又不能埋首下心地去干自己须专注的事情,所以我的生活只好长此漂流,混一天算是一天。我的精神只好长此波动了。

司机驾驶着观光车,一路上和我攀谈着,行不上四五分钟的光景,已经到了电子工程学院门前,该学院的三个学生站在那里闲聊着。他们看见我们乘坐的这辆观光车驶来,便远远叫着。-------“张司机,坐在你车上那位是你载的顾客吗?”
-------“是的。”
------“他真好福气,一人占有一辆车。”
--------“啊,我倒觉得为此类小事你们没有什麽可值得大惊小怪的,现在我们拉个人包车的顾客还真不少,每天都要做上好几起这样的生意。150元包车费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上什麽好大一笔钱吧。“司机带有一种由衷的喜悦和夸耀的神气说道。

但反而在我心里却由此产生出了一些对他的怜悯之情来,我便关心地询问起他来:------“你老兄一天做几点钟的工呢?”

-------“我干这行已经有十几年了,每天清早七点钟上工,晚上七点钟下工,刚刚做了一个对时。我十几年没有缺过一天呢,哈哈哈--------”司机笑着说道

--------“你要注意劳逸结合哦,像你这样一大把年纪的人,一味苦干,怕终有一天,你身体会累垮的---”我不由得担心地对他说道。

正说着话,观光车已经驶到中文系。只见一围蒙茸的树丛中开出一条小径来,我们的观光车从这儿开进去了。观光车一面驶着司机一面介绍着这里的风景,我们车沿小径驶了一个转折,突然中文系的教学大楼便在树丛里面显露了出来,围绕着它前面的草坪上竖立着的著名的文学家,国学大师吴宓和大文豪鲁迅的两尊雕像也显露了出来了。
 
但是树丛甚深,起初从外面看去,却谁也看不见里面藏有甚麽房子和雕像,因此我心里便不免有几分怀疑了。由此可见这里的绿化程度之高。

但这大楼的外观仍保留着几乎半个世纪前中文系旧大楼的样子。显然它没有遭遇折掉重建的命运,这幢大楼仍旧孤独地耸立在原来的地址上,好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样傲然而威严地站立在那里。假如这样来形容这幢经历过文革时代的老式建筑物是显得太夸张了些,但可以说它抵得过一个旧时中国书院,抵得过日本旧时的明治书院。

除四周围生长着的参天的大树,连修筑在大楼前的花坛上遍栽植的鲜花都在露天竞相怒放着。正午的阳光照在一片绿幽幽的草地上竖立着的那两尊用青铜做成的吴宓和鲁迅两位文学大师的雕像身上,他们浩然正气般地,迎着人们欢迎的声浪微笑着向我们缓步走来。

啊,我来这里瞻仰我们这两位高贵的文学大师的青铜雕像,我要用我的索尼照相机把你们拍摄下来,加在我相册中,永志留作纪念。啊,纪念罢,纪念罢,永恒地纪念,坦白而由衷地纪念。没有后顾之忧的纪念,没有腐化危机般地纪念你们两位大师。

待我照完相后,我就直接上了停在我身旁的这辆观光车。沿着校园的小道上行驶着的这辆观光车,就直接向阳光普照的校园深处驶去。这辆观光车无声无息地沿着校园的小径徐徐地朝前行驶,只见绿草丛中开着一片鲜艳的红花,即便是遭人爱恋的紫色花卉也表现着一种渊深的静美。那些白色或粉红色的花卉,时而从树枝上低垂下来,在观光车棚顶上爱抚。

观光车继续向院图书馆方向驶去。响午的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了。在温暖的太阳光照耀之下,我们乘的这辆观光车在校园里跑了好长一段路程后,快要抵达院图书馆了。虽然校园里各个系都有自己的图书馆,但我们要去的是院图书馆。

司机仓仓皇皇地驾着观光车跑了好些时辰,但总算找着门径了。最后在院图书馆原址上新建的一栋图书馆大楼门前停了下来。我请司机等我一下,我决计下车去参观一下院图书馆。我下车朝图书馆大门走去。进了大门,走进阅览室。

正午的阳光照进院图书馆的阅览室,满屋都是阳光;一阵清凉的微风吹着图书馆后院白杨树叶萧骚作响。我便迫不及待地向一位馆员询问起来:------“请问韵慧老师还在这馆里面工作吗?“

回应我的是一位中年的男性馆员,他报导着这位极受我尊崇老师的死耗。我听了吃了一惊,怎麼也不能恢复我心境的平静。我怀着悲痛的心情,便不住地在阅览室过道上蹀躞。满屋的阳光好像阴郁了好些,我的脑中也充满着对韵慧老师的记忆。

我认得韵慧女士是在一九七四年了。那时候我还是西师外语系英语专业大一的一名在读的工农兵学员,她是院图书馆一名资深的馆员,算是我们的老师。就因为有这层师生关系,彼此有不少往来,但随着交往的增多,师生关系也逐渐深厚起来了。

她本是川西人,是抗战时期内迁四川的武汉大学图书馆专业毕业生,我初次遇见她时,她的年纪有五十岁的光景。她显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说话轻言细语的。

一九七四年,韵慧女士还在做着院图书馆馆员的时候。因为她对于中共党史和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史有相当深刻的研究,又因为她精通英语和法语,我有一段时期常常向她请教有关红军初创时期的革命历史知识,与她来往甚密,她也从来没有对我产生过厌烦情绪。

每逢我借阅难于搜索到的外语书籍时,我大抵上都要请她帮忙替我搜索寻找,每次她都如愿以偿地替我寻找到了。我是喜欢阅读美国作家斯诺写作的《西行漫记》小说的,这是一部描写有关红军长征轶事之类的英语原版小说,那时课外没有什麽有名的小说可阅读,这远远满足不了我的求知欲望,我常向她求助得到我所渴望阅读的外国名著小说,这极大地扩展了我的阅读视野而满足了我的求知欲望。对此我是十分感谢她的。

韵慧老师的关于英美文学的造诣是使我吃惊的。她在抗战时期的内迁四川的武汉大学仅仅学习了四年,毕业后,最初在乐山,其次是成都,最后来到重庆。

她不仅对于二十世纪以来英美文学知道得很详细,而且对于1819世纪英美的近代文学也有相当的研究。

尤其是她喜欢诗,对于十八世纪以来的英国诗人的派别和其短长,谈得很能中肯。这在一个学图书馆专业的学者的确是可惊异的事情。不,不仅是学图书馆专业人士,就连学英国文学及语言专业的人士能够走到了这一步的,恐怕也没有好几位吧?

唉,四十几年前的回忆绵延了下来。一位清秀的女人,只有五十来往岁,头发很黑,温情和淳朴,眼睛很有神,而且是一双很美的眼睛,她是一个特别有才智及很有学问的人。我怀念着这位助人为乐,慷概传授知识的老师,我可惜未出席她的去世追悼会-------但我也感受着无限的安慰,无限的鼓舞,无限的力量--------

当我知道韵慧老师去世的消息后,难过地在阅览室里踱来踱去,我自己很有几分不相信她谢世的意趣,但她去世的消息是明确无误地确认了的,这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了。我悲痛的心情是实在难以言表的。

沉抑寥寂的气氛在韵慧老师曾工作过的图书馆里分外显得十分凄凉,图书馆后院中种植的白杨树发出的萧骚,环绕北碚城的嘉陵江的波涛迴澜的余响,也好像在悼念这位老师的去世。

---------“嗳,人世间真有超过人力以上的事情!韵慧老师的无穷的魅力就佐证了这一观点!”我这样感叹了一声。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院图书馆,朝停在外面的那辆正等待着我上车的观光车走去。我还将继续进行自己的校园之旅。


(网路上的照片全是清衣江旅游途中所拍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