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rch 3, 2019

文革岁月-----工农兵学员生活回忆--- -( 73 )




文革岁月-----工农兵学员生活回忆--- -(  73 )

照片为西师校园及抗战时期北碚城区民居的照片




这是1975年春季末尾四月中旬的一天清晨,校园里春天到处吹送出满含桉树花香的微风。一只站在水塔边一棵老槐树的浓密的树叶里的当地不知名的鸟,它的不倦的柔婉的啭声,穿透到我们宿舍里。

断断续续地,那只无名鸟的鸣声依旧随着微风飘了进来,但是没有人专心去听。春回大地的美是无穷无尽的-----然而,世间的一切事物在春天里是多麼容易发生改变呵。

我们在上了李老师讲授的英国的浪漫派诗人华兹华斯的诗歌赏析课以后,又过了一个来星期。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八点钟的光景,用过早餐后,我和几位同学一道去教室上我们班的汉语言文学公共课。

我在写这篇回忆录时,大半要选取几个典型的同学,把他们形象化和艺术化-----他们这一类人既普通,又显得有些特别,他们构成我们同学中的大多数。这些典型实际上就是来源于实际生活,但他们几乎比现实本身还要现实一些。

陈同学,杨同学,郑同学,周同学,张同学等等同学,这些个典型人物也许稍微夸张了一些。但绝不是没有这种人。就有关把他们如何当成小说虚构人物来写作的手法,我对此就不再作更深入一步地解释了,而只想说,在我描述的我的工农兵学员生活中所出现的人物时似乎遭到有的人误解了,他们实际是存在的。

当我一打开电脑,坐下来开始写作的时候,他们就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的典型性的清晰度渐渐有所消退了。最后,为了充分说明事实起见,我还要补充一句,就是:有些作家所创造的典型人物,虽然并不多见,但在现实里是完全可以遇到的。

 我们在西师读书的这三年半的时间当中,陈同学一直和这个杨同学处于保持中立关系的状态。在我们班上,大家认为杨同学是贵族化的同学,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她穿得很讲究,和大家在一起,一点也不摆架子,总是容易相处,常常也会表现出一副很愉快的样子,有时甚至还喜欢耍点小聪明,说到她的智力,就以她的成绩在班上总是名列前茅而言,显然是不低的。

至于陈同学呢,无论那门功课的成绩从来都没有超过她。所有同学都喜欢她。陈同学在我们班同学到部队学军的这学期来有好几次想接近她,但是她每次总是沉着脸,很不高兴地躲开他。现在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大与她说话了。

以前,他们两人象出现这样不说话的情况还是很少的,因为一般地说,虽然他们的恋情不在,但同学间的友情还是存在的。杨同学是一个很温和的,脾气不坏的人。她算是一名“清水出芙蓉天然修饰出来的美女”。她以其优美身姿或所具有的优秀品质展现在我们同学面前。

我们顺着外语系教学大楼的楼梯攀援至四楼上再沿着走廊向教室走去,在教室门口遇见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陈同学,见他露出一副极度落寞沉思的神情。他这种人,我们很难一下子把他极典型性格整个形容出来;他和昨天一样,上课前总喜欢沿着校园运动场走上几圈。

-----“你怎麼会从那头走过来?”我对陈同学说。

----“我-----早饭后顺便走过----。”他回应说。

----“你散步后感到很舒服吧,”我问道。他没有出声

。我接着又说:------“周同学也是像你一样,喜欢早饭后在校园内漫步一会儿。现在---早晨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马上就要开始了;走吧!我们进教室上课去。”

我们走进教室一看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大多数同学已坐在座位上了。

----“我们来晚了---我们也来上课了!”我不好意思地对老师说道。

-----你们知道现在几点钟?“老师问道。

----”不知道----“我轻声说

-----”现在是八点一刻钟。你们总是在这个时候来上课吗?“老师又问道。

----”哎哟,我以为-----只有八点过一点。“我抱歉地说道。

----不要紧!才过了十几分钟,以后就不要迟到了。”她笑起来了。

我们一边向老师道歉,一边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坐下来准备上课。然而过去我和班上有的同学自始自终都有些抱着一种十分肤浅的观念来看待校方安排我们外语系学生上汉语言文学公共课的问题。

要知道,文革前在我高初中时期,因为不重视中文教学,我接受的中文教育是很差劲的,即使受了点教育,也是十分有限的。你可能会说这事儿对我今后事业的发展肯定是影响很大的。我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们班的中文老师比我们年纪大七八岁,她姓林,同时也是一名业余作家,常常写一些短篇小说,诗歌和散文发表在全国的报刊杂志及校办刊物上,她是文革前西师中文系毕业生,和我们班的英语专业辅导王老师同期不同系。

她现在是我们年级四个班的语文公共课的老师。可她懂的中文知识比我们足足要多出一百年。如果说学好中文只要能够对付写信,写总结,和做文书那麼点事就可以了,我要说这种说法是非常偏见和短视的。

比如说,现在我把要说的话都写下来,我希望自己所写的一切都清楚明了,但如果自己所写的文章不通顺,要表达的意思令人费解,于是,我要这麽说,一个人连自己的母语都未学好,弄出这麽多的麻烦事来,总该不是一件好事吧,连一篇短文都写不通顺,竟弄得自己象是做了什麽错事似的,这对自己公平吗?

一个人要是因为自己的中文水平低下常常出现文章写得词不达意的情况,肯定会很遗憾抱怨自己为什麽早年没有把中文学好如今才频频碰见这种倒霉事,你不让他这么想又叫他怎麼想呢?

一次在上中文课时,这位语文林老师对我们说:“要提高自己的中文的水平,单靠自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是不行的,一定得要靠自己系统地学习中文基础理论知识才行。

这中文理论上的知识所涉及的面就广泛了,比如从广义角度上讲,这知识就包含有语言和文字,声,韵,调,形,音,义,字,词,句,意内言外云云,从具体意义的角度上讲它包括有词,词类,结构,句子,复句,虚词的用法,病句的修改云云。

即使一个中国人在中国生活了一辈子,也不敢说他的中文就学到家了。

听她这一说开始有的同学还不太相信认可,甚至还有个别同学说道:---“林老师,你说法有点主观吧?任何中国通,谁还通得过咱们中国人?”

----“不,事实上并不是那样。”林老师继续着:----“凭我自己多年的教学经验,凡是学一种语言,即使你一个中国人从小时候起就受到国内的小学,中学的教育,那样中文只能说是成为你的母语了,但那并不表示你就把中文学到家了。“

----”如果上了十八九岁到大学中文系去系统地努力学习中文,这才有可能把中文学到家。我最不高兴的是,如果将来你们有人跑到国外去,一下飞机便装出一副中文通的样子,其实那些都是不真实的!”

同学们笑起来了。有同学说道:---‘在目前上你教的中文课的时候,我们就得特别努力学习中文,这样才对得起我们的母语中文。“他这一说便立即引起了大家一阵哄堂大笑。同时林老师自己也发出会心的微笑。

在我们上大三的时候,正是处在文革的末期,和外界的社会起了剧烈的变化一样,我们学校的内部也起了剧烈的变化。

对于我们当时使用的教材,到现在我自己对此都还有印象:就记得我们那时上语文课所采用的教材都是油印教材,它们大多是选自当时报刊杂志上发表的依据有关模范,英雄人物感人事迹写成的文章。

自从我们19753月尾上在部队结束军训返回学校后不久,就恢复了课堂教学,今天上语文课时林老师发给我们的语文教材描述的是有关草原英雄小姐妹放牧时如何冒着与大风雪严寒搏斗,保护生产队羊羔平安返回生产队的英勇事迹的文章。

这篇文章是用铁笔钢板和蜡纸刻印油印出来的几页纸张,上面印着一些不甚鲜明的图画。当时关于《草原英雄小姐妹》的感人事迹我之前就曾利用各种机会阅读了各种报刊杂志看戏曲和电影,耳濡目染地一定对她们两姐妹产生过很好的印象了,但和真正的将她们英勇事迹写成文章作为教材相接触的,这要算是第一次了。

自己也晓得林老师一定会要求我们课后须写出这篇文章的读后感和评论文。果然如此,本节语文课结束后。她便要求我们每人按上述的要求做,规定每人须写出这篇文章的评论文章。

我于是便在当天晚间上自习课时在课桌上,用手托住脑袋绞尽脑汁地着手开始着手写这篇文章的评论和感想了。那时候大约是春末的季节了,要是时间能够穿越到现在。那就是同学们该去郊外春游的时候到了。

回忆起那时上语文课的时候,老师讲解的批判孔孟之道的古诗词时自己是不甚懂得的,但见其白话文的翻译却容易看懂。因此蛛丝马迹似地也把古语文章的前后文联系起来大概可以看得明白其十之八九了。

到了老师翻译古文的时候,手指头自然又忙碌起来抄写老师在黑板上书写的古文翻译的句字,于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又达到了能够弄懂更多一些浅显古文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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