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ugust 27, 2018

文革岁月-----工农兵学员生活回忆----( 54 )

文革岁月-----工农兵学员生活回忆----(  54 )



 照片为西师校园及北碚城区风景照片



晚会筹备小组长李同学几天前就已经决定将三楼那间我们班同学曾用作排练室的大会议室选来作为这次迎春晚会的表演会场,七五年一月初的一个寒冷的下午李同学派了她们班的几个同学前来这间大会议室开始布置晚会的表演会场。因为这天晚上七点半钟迎春晚会将在这里准时举行了。他们一走进这间会议室就忙于在它前面临时搭起了一个舞台。


 当舞台搭完之后,大家顿然感觉着这房间特别的宽大了。整个这房间有二百多平方米的面积,能容纳得下我们系全体师生坐在这里观看表演,有几张椅子倒满不在乎地闲散在那儿。一些纸屑杂乱无章散布在四处。先前在此排练的我们班的同学为什麽走得那样仓卒,连这些纸屑都不清扫干净呢?这是不应该原谅的。


 不一会,杨同学和其他几位同学悄然而至,几个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于冷静中倒充分行使着她们自己的职责把那几张椅子搬走了,清扫掉了这些杂乱散布着的纸屑。


 是的,我们是不能不为她们感到欣慰的,她们为了演好这台晚会的节目已经奉献出了她们自己不少宝贵时间和精力了,而特别是在这最近紧张繁忙的学习之中 ,还要抽出大量时间来排练这些耗时,舞蹈动作复杂的节目,而现在,竟又返回来协助布置会场同学们打扫清洁。这实在是令人可敬可佩的。


 在会场舞台右边一角落里,安排有一支小型乐队,乐队成员由各年级各班会演凑乐器的同学组成。舞台下放了一排排木椅,供系领导,同学们,老师们坐着观尝节目。会场门口张贴了宣传海报。为了造声势,组织这台晚会的李同学还特意走访各年级各班去邀请同学们参加此次迎春晚会观看表演节目。


 杨同学和其他五位同学早早的去学生食堂用完早餐,开始为今晚演文艺节目做准备。这时校园已华灯初上。杨同学及五位同学们压抑着满腔兴奋和不安。


 他们当中一位来自农村推荐来的钟同学心中暗暗想:


 ---“今天晚会上我一定要好好表演舞蹈,挣表现。将来毕业以后能争取分配到城市工作,拿到薪水,就在单位上分一间房,接农村爸妈同住。家具慢慢添置,开始时,就将就用----。等生活稳定后,再找个媳妇生孩子,过上幸福的小康生活------。”这就当时的实际情况而言,钟同学带着这样的渴望,带着这样期盼;怀着这样纯朴的心愿参加演出,这也算不上是一件过分的事,倒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杨同学和五位同学准六点到达晚会场。会场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位提前到的同学。其他表演同学一个也没到。负责晚会的李同学正坐在舞台下的一张椅子上,一见了杨同学一伙同伴,异常欣喜,远远叫到:


 ---“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愁得很!有一位院革委会的成员要来观尝我们的迎春晚会,她要来先查看我们晚会的准备的情况如何了?偏偏一个节目演出人员都没到,派人去他们住宿的地方找,也找不到人!你们来得正好!” 


为什麽一个院革委会成员引得李同学如此这般重视?难道她是院革委里面一位多麽了不起的负责人吗?杨同学感到十分不解,李同学表情严肃,尽量压低了声音在杨同学耳边说话,极力很想费一番功夫向她说清楚什麽似:


 ----“这位院革委会委员来头不小,她是负责全院学生毕业分配以及教职员工的人事升迁调动工作的委员。她曾是我院一个造反派组织的头头,她每次来我们系上视察,连系总支书记都给她捧场。以前我们系的一个造反派头头跟她很熟,那人离开我们学校调到市内其他学校任教去了。“


 -----”将来我毕业后,我想请求她帮忙让我能留校任教,免得我再分配回到威远农村去教书。所以,我也得给她捧场。现在我要让你们在她面前露一下,留给她我们系的学生组织动员工作搞得很好的印象!这也是你的好机会,你留给她一个好印象,说不定你毕业时,她会照顾你的,分配你去大城市教书。认识她。你是不会吃亏的。”


 杨同学听李同学这样唠唠叨叨地说,被搞得糊里糊涂。此时她心里想自己本来就是成都市一家省级单位的留职停薪的学员,按工农兵学员毕业后,哪里来,哪里去的分配原则。她毕业后也不存在麻烦那位院革委会的委员开后门分配她到成都工作吧。


 李同学很急切地说:---“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坐等迎候她的到来。你们先别去化妆了,就在这里等一下吧!“ 


在这里坐等她?这人有怎样的派头啊!杨同学思衬着。杨同学极不情愿,说:”我们不想等下去了。你告诉她,今天晚上我们跳舞的情形吧,我们应该先和乐队的同学们交流一下,谈谈搭配的细节。李姐,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的却已经不多啦!”


 ---“跳舞的事可暂时先搁置一下,不要急。再怎麽跳得好,那也只是帮助你们班增添一点荣誉。放在眼前的,就是让我们系让你本人有机会得好处,你这才要好好把握住的这次机会嘞!我先让你们在她面前展露一下,等她看了,给她留下咱们系的好印像了,你们再去做其他的事吧!你们现在是我们外语系的学员,要跟我密切配合。”李同学说道。


 杨同学被李同学训服得无话可说了。心里一阵酸痛,暗想:能被推荐在晚会上跳舞也不容易,也得受人管束,也得看人脸色行事。想着这些事,杨同学情绪就很低落,几位同学也神色黯然。


 一位高个子的男同学偷偷塞了张纸条到杨同学手中,悄声对杨同学说:“这是我们几位同学提出的建议,你打开来看看吧。”杨同学点点头。她就随手展开了纸条,上面写道:---“杨同学:我们怎麽还坐在这里不去化妆室化妆,恐怕时间来不及了,赶快离开这里走吧!” 一群同学留言 。


 一丝不易觉察的喜悦神情掠过杨同学的面庞。同学们留在纸条上的熟悉的字迹催促她,她毅然决然地向李同学提出他们再也不能呆在这里等那位院革委会委员的到来了,他们现在不得不离开这里去化妆室作马上演出的准备工作了。


 于是他们不顾李同学的坚决反对纷纷地站起来,争先恐后地朝外面走去。无论李同学如何好言相劝他们留下来也无济于事,他们还是走出了会场。当杨同学和五位同学离开会场后,他们才如释重负,觉得异常轻松。回看这处表演会场,它如同一个封闭与世隔绝的世界。


 晚会场隔壁的一间房间是演员们的换戏装和化妆的地方。这时,杨同学和她的舞蹈伙伴们正坐在朝着一面大镜子放置着的一条长椅子上忙着给自己化妆。杨同学把自己的眼睛涂得又黑又大,脸上涂上一层淡红的颜色,脸色绯红的,长相显得更明艳了。


 她穿着一套蒙古族的表演服装,腰部扎着一条金色的腰带,挤得胸脯露出了一对丰满的乳房。化妆好了,拿起平常用的香水朝自己身上一喷。杨同学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有点紧张,同学们为她打气:


 ---“放松一些,别紧张,你平常排练跳舞不是跳得蛮好的,上舞台就照平常排练时,那样跳,就一定会跳得好的。”


 一位同学很恳切地对杨同学说:----“慧琴,你们一定会跳得好,如果你们舞蹈节目表演成功,我请你们去北碚街上的饭馆吃饭。好吗?”


 ---“好啊。只要你给我们许下了这个愿,我们一定要把这个舞蹈节目表演成功。等你请我们大家吃饭。”


 这时,一位同学匆匆跑来,很急促地对杨同学大声说:


 ----“«草原上的红卫兵见到了毛主席»出场了!李同学叫我来告诉你们的。现在开始轮到你们节目了,正该你们出场的时候。”


 杨同学应声答应着说:---“好的。我们马上就到。”


 她们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跑去上台表演去了。我坐在台下看着她们演出。杨同学手提着表演服裙角,匆匆地与报幕员耳语了几句话。那位长得漂亮的女生报幕员,是74级三班的一位同学,她走到台前满脸微笑着用一口标准而流利地普通话向观众说:


 ---“下面要表演舞蹈节目是«草原上的红卫兵见到了毛主席»,这舞蹈是由外语系英语专业七三级三班同学表演,领舞者杨慧琴同学。请大家鼓掌欢迎他们的演出!” 



台下立即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这时,杨同学不请自到地走到报幕员身旁,小声地对她说了几句话。然后杨同学笑容可掬地对台下观众说:



 --“我是杨慧琴还有我班的另外五位同学,参加这次外语系主办‘75年‘迎新春晚会‘表演舞蹈节目«草原上的红卫兵见到了毛主席»,我们都是新手,请院系各位领导同志和同学们支持我们,好吗?” 


观众们对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自我介绍感到微微的有些诧异。杨同学和她的舞伴们及报幕员匆匆向观众道谢后,退回到幕布后面去了。然而不一会儿幕布便徐徐地开启了。



 乐队奏起了那支熟悉的«草原上的红卫兵见到了毛主席»主题曲,一听见这悠扬婉转的舞曲就想起内蒙大草原上的红卫兵踏上大串联之路,历尽千辛万苦最终走到北京见到了毛主席的情形,这也表示着她们历时十几天艰苦排练生活的结束。然而许许多多文革初期大串联的回忆在杨同学眼前浮现,最令她难忘的是在徒步大串联旅途中同学们之间的友好相处,互相掺护着走完了那段最艰苦的路程,直到今天,她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一次的情景。


 杨同学和她的五个舞伴以优美舞姿在婉转的音乐声中从舞台角落里象旋风一般地现身在舞台上。跳得异常轻松。他们仿佛就如同置身在一片开满鲜花的绿色的草原上,时光如水,在舞台上静静流淌着,草原上的气候是和煦的,金光灿烂,虽是深秋的季节了!草原上的万物都不因季节的转换而衰败下去,仍显得欣欣向荣,生气勃勃!



 他们的舞跳得更欢快了,舞姿变得更美了,草原变得更绿了,伴随着美妙的乐曲声,我们班上的这些年轻的跳舞者也跳得更加有活力了。台下坐了不少痴迷于他们舞蹈的观众时不时地为他们表演的优美舞蹈喝彩,台上他们正在表演着的舞蹈的却是为辞旧迎新,全校老师同学们欢庆75年新春佳节的到来增添了不少欢乐的气氛。



 下一个演出的舞蹈也是由我们班同学们表演的,他们把先前准备的舞蹈节目’在北京的金山上‘换成了’洗衣歌‘舞来表演。幕布一拉开舞台上呈现在一片黛绿色的丛林簇拥着雅鲁藏布江畔的美景。



 一天清早,解放军西藏驻军某部的一位炊事班长在啄木鸟歌唱之前就起床,抽出这难得的一段空闲时间,端上一盆脏衣裳到这江边上来清洗,不料他这看起来是一桩不经意的小事,却被他住地部队的藏族姑娘发现了。她们为了帮他洗衣裳,使出了不少搞笑而幽默又夸张的伎俩才得逞拿到了他的那盆脏衣裳。



 藏族姑娘们在江边上边替班长洗衣裳,边唱歌,她们悠扬的歌声飞落到湖边露珠闪闪的野花上,她们一会儿又翩翩起舞。舞跳得极美,人显得更美了!这舞蹈节目反映了拥军爱民的新气象。


 这虽是一件助人为乐的小事,但对搞好军民关系意义重大,大事是由每一件这样的细小的事相继组成而不断铺开扩大形成的。


 当我们班同学表演完这两个优美的舞蹈节目之后,舞台下面的一角响起了一片清脆的掌声,跟着四面八方把巴掌拍响了。不少观众在欢呼,喝彩。为我班同学们今晚的表演成功表示热烈的祝贺。杨同学和她的舞伴同学们刹那间都沉浸在这个热情洋溢,友善的世界之中。她们身不由己地随着大伙儿也鼓起掌来表示着她们发自内心的对观众的衷心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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