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anuary 18, 2020

文革岁月----工农兵学员生活回忆---(95)



文革岁月----工农兵学员生活回忆---95

照片为西师校园及北碚城区的照片

宿舍大楼外安静,凉快,宁静的树林的阴影躺在地上,也倒映在宿舍大楼的外墙上。从远远的,远远的什麽地方,大概是北碚城里吧,传来了歌声。现在有七月的气息了,可爱的七月啊!

你会深深地呼吸原野上的空气 ,热切地想着:眼下,不是在这儿,而是在别的什麽地方,在蔚蓝的天空底下,在树林上方,远在城外,在田野上,在树林里,夏天的生活正在开始,神秘,美丽,丰富,神圣,那是不亲近大自然的人所不能了解的。不知因为什麽缘故,人恨不得高兴地大喊一声才好。

这时晓薇念完了她的短篇小说,她那种因激动而红润的脸色,妩媚的神情,淡淡的笑容,说话的柔和的声音,过不久,就连她的衣服,她的发型,她坐的那张课椅,使A同学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那种感觉来了,

回想过去度过的那些岁月里所发生的一些事,他也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他想起多年以前在少年青春朦胧时期使得他激动的那种热爱,梦想,希望,现在想起来似乎使他感觉到挺难为情似的。

我们又坐下来喝茶,继续吃晓薇带来的苏打饼干。A同学说刚才晓薇大声朗诵的那部短篇小说,她念着生活里不常发生的事;但小说情节安排构思是巧妙的。这时A同学呢,他想了一下,瞧着她的美丽的秀发,等她吃完一块饼干。

又接着说。“不会写小说,”他想,“不能算是蠢;写了小说而不发表,藏起来才是蠢”

“真不赖的小说,“A同学说为什麽她要藏起来呢?”

 A同学有些不理解,但他转念一想:书稿放一放,让它多沉淀一些时间,多思考一下,等作者想法成熟之后,再修改它,或许这样作品会变得更成熟了。

“现在,晓薇,你来弹个什麽曲子吧,” A同学对她说。

然后晓薇拿出一把琵琶在那儿弹了一会儿,声音悦耳;等她弹完一曲《瑶族舞曲》,“嗯,晓薇,你以前从没有弹得像今天这麽好,”当她弹完站起来的时候,A同学说,眼里露出羡慕的眼光。大家七嘴八舌地向她道谢,称赞她说她小说写得好。

“幸好我没有写与她同样题材的作品,“A同学想。

晓薇瞧着A同学,明明希望他也把自己写的小说拿出来向大家念一念,可是他却一声不响地坐在那里,只听我在念我的作品。

“我们来谈谈文章写作手法吧!”

晓薇走到A同学面前,说。“你最近小说写得怎麽样了?你在写些什麽题材的小说?进展情况怎麽样?为什麽你今天一声不吭,也不把你的作品拿出来向大家念一念?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你写的长篇小说到底写到甚麽程度了?”

她兴奋地说。“我原本想写‘开门办学学军’的题材的短篇小说,原本想亲自到你这里来听一听你的意见。我已经下决心要动笔了,可是后来变了卦,天知道现在我对此题材的文章还有没有兴趣接着写下去。我今天来就是想听一听你的见解。不管怎麽样,听一听你们的建议也好吧。”

我们走过来,在原来的椅子上坐下来,跟刚才一样。拿着茶杯喝着茉莉花茶。

“你先谈一谈你的见解吧!”晓薇对A同学说道。

“没有什麽,我的写作水平也是马马虎虎的,谈不出甚麽更高明的见解。” A同学回答。他再也想不出别的话来。我们沉默了。

“我兴奋得很,”晓薇脸上焕发出神采奕奕的表情高兴地说道。用手帕抹了一下额头。“不过你们也别在意。我从军营回到校园来,那麽快活,看见每一个同学又那麽高兴,我还没能够习惯校园的生活。对军营的生活又有那麽多美好的回忆!我觉得对此话题我们说不定会一口气聊到天明呢。”

 A同学不经意间看了一下她的脸,她那放光的眼睛;在这儿,她比先前显得更年青,就连她旧有那种孩子气的表情好像也回到她脸上来了。实在,她也的确带着天真的好奇神气瞧着大家。

“晓薇,你既然那麽热爱军营的生活,让我也来谈谈对军营的生活的感受吧!” A同学说道。“你还记得那天下半夜我们长途行军拉练怎麽样走到目的地的?”

 
他说,“那时候下着雨,天挺黑,临出发之前我仅吃了一碗饭,走到宿营地肚子很饿,胡乱吃了一些东西搪塞着,夜路走得太久,人很疲倦了,一进房间便倒在通铺上便睡着了,﹒﹒﹒﹒﹒﹒”他心头的怨气不断地发泄出来;

他不停地埋怨着﹒﹒﹒﹒﹒﹒“唉!”他叹道,“你问我军训生活过得怎麽样。我们在那儿过的生活的确不咋样!哼,简直算得上是很艰苦的生活”我们尚还年轻,都感到有些承受不住了。白昼和夜晚,一天天地过去;生活悄悄地溜掉,没一点闪光的地方,没一点印象,没一点意思﹒﹒﹒﹒﹒﹒“

“白天,军训,练射击,练正步走;晚上,政治学习;周末,看露天电影,接受光荣革命传统的教育,平时过着单调乏味无趣的生活,我简直受不了。这生活有哪一点可以说是好的地方呢?“

晓薇不赞同地说:”可是你有理想,有生活的崇高目标啊。往常你总是满心热情地谈到深入基层社会去体验生活,获得理想的创作素材写出感人的作品,这是你想实现的最大的愿望。而我却是个思想朦胧单纯的女孩子,“

”自以为自己是会弹琵琶的高手。其实,现在凡是年轻喜欢玩弄弹奏乐器的同学都会弹奏琵琶,我也跟别人一样的弹奏,我没有甚麽与众不同的地方,我那种弹琵琶的本事如同我母亲写小说的本事一样,并不显得有什麽高明之处。“

”当然,我那时候还不十分了解你,不过后来在上写作课时,却常常见到老师把你写作的文章拿出来作为范文向大家展示。作为一个同班同学,帮助班上其他同学提高写作水平,为群众服务,那是多么幸福,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

晓薇热烈地反复说着,“当我想到你做的这些好事的时候,你在我心目中显得那麽完美,那麽崇高﹒﹒﹒﹒﹒”“你怎么会对军训有如此这般与其他同学不一样的看法呢?按道理来说你没有理由如此消极地对待军训生活。你是我所交谈的同学当中对军训生活持最悲观态度的一位同学。”

她接着说,“你这态度的改变完全是垂直线式的,这也变得太突然了嘛。”

这一切都惹得晓薇很不愉快。她坐在椅子上,瞧着窗外的树林和花园,一下子想到了那一切情景-----A同学写的一部自己知青生活的短篇小说中所描写的情景,知青B的悠扬婉转的二胡琴声在稻草盖的泥土小屋中飘荡,知青C的笑话,知青D的悲观情绪,

她心想;这班里的顶有才的同学尚且还经历过这么多难忘艰苦的岁月,那麽还会有什麽道理去揣测他的人生世界观在有些方面会与众不同嘞。

A同学打了个呵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

“不要紧﹒﹒﹒﹒”她又说一遍。“你对军训生活的苦恼还算不得顶厉害的苦恼。人生是要经历过艰苦生活的,往后还会有好日子,有坏日子,甚麽事都会来的。

我记得你曾说过文革初期乘火车大串联时:你说:“觉得中国真大!乘火车往南北方都看了一看。我走遍了中国,甚麽都见识过了。最北我到了黑龙江的漠河,到过牡丹江,到过同江,在哪儿看见开垦过的黑土地。后来想去南方看一看,就乘火车南下去了武汉,杭州,苏州,上海,广州。“

”我来到了广东,我记得我们有一回坐渡船横渡广州的珠江,我啊,要多瘦有多瘦,穿得脏兮兮的,脚上穿着一双解放胶鞋,被河风吹得发僵,啃着接待站食堂发的冷馒头;渡船上有一位过路的老大爷-----要是他还在世的话,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岁了。“

”要是他下世了,那就祝他升了天堂------怜恤地瞧着我说,唉,你的馒头是冷的,吃下去,恐怕你的胃得患病,你的日子也是过得蛮艰苦的。”

“我告诉你吧:打那时候起,你就过过艰苦日子,后来下乡插队落户当知青又过过艰苦日子。眼下,你却抱怨军训生活苦,再苦,它有你在农村当知青时过的日子苦吗?才从农村回到城里不久,这样说起来你真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害怕过艰苦日子的资产阶级享乐的思想了。”晓薇说道。

听完晓薇的话后,A同学带着感情说。“眼下,我正在仔细反思现在是不是因为自己好日子过的太多了,人变得懒惰了,才害怕过起苦日子来了。我们这一生还有几十年要度过嘞;这样说来,还是要准备艰苦奋斗过苦日子。我们的祖国母亲疆域真大哟!为了把它建设得更加美丽富强将来也准备要过苦日子。”

“我现在情绪悲观啊,晓薇,我今后可能再也写不出更好得东西来了。” A同学情绪低沉地说道。

晓薇默默地听着,微微地笑着说:“不要这样悲观,我相信你今后一定会写出更好的东西出来的。”

时间不早了,A同学送我和晓薇走出他的宿舍房间,就折回去了。我们沿楼梯拾阶而下至一楼大厅,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灯泡吊在天花板上照亮了宿舍大楼门口,使得门口和一楼过道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阴暗。用杂木做的宿舍楼大门敞开着,有一把大锁挂在大门的一个金属环上,准备用来夜间锁门的。宿舍管理人员都忙着回家了。 似乎还留下了一个管理人员来看门。他总是喜欢独自呆在大楼里。认为这是一个工作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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